“刚才怎么说的?不能让我掏钱?”
“对不起……我没想到这么贵……”
阿列克谢一脸沉痛的查看着手机上银行卡余额,虽然外国留学生确实会有留学补助,但他除去缴纳学费住宿费什么的,每个月也就只剩下两千五的生活补助。
当然,对于一般的中国大学生来说,两千五一个月可以活的很滋润了。
但阿列克谢之前根本没有存款的概念,有多少都拿出去买酒了,酒可不便宜,而这个月刚打进来的两千五百块面对给猫猫治疗的费用账单,还是显得很乏力。
“猫癣、绝育、驱虫、补上预防针、治疗膀胱结石、还要改尿路……”
阿列克谢欲哭泪地一只手攥着给猫拍的t,一张两百,另一只手攥着猫的化验单。他本来想着既然苏念已经有了属于他自己的生活,那就不要去打扰苏念了,但现在他不得不继续让苏念掺和进来——以借债人和被接待人的身份。
他从不去高估自己的底线,他怕他最后真的舍不得放手,最后论是对苏念、还是对苏念的男朋友都是一种伤害。他最不想的就是苏念这么美好的一个人,因为自己让他的人格沾上杂质。
可是一分钱能难倒英雄汉,阿列克谢支吾了一会,还是选择开口向苏念借钱。
“等补助金下来,我会还给你的……”
“你自己留着点钱吃饭,还钱不用了,毕竟给猫治病我也想出一份力,你觉得过意不去那咱们就平摊。”
预判到阿列克谢又要拧巴,苏念一巴掌拍在阿列克谢的后背上,力道大得让阿列克谢一趔趄,最后默默把嘴里的话咽下了肚子。
苏念手里还有大伯给他让他买电脑的钱,大不了电脑以后就用老师的吧,先给猫治好病再说。
脑海中的想法转瞬即逝,他们看着本应该是下班的兽医们准备着给猫麻醉,明明都不让阿列克谢碰的猫,这回面对医生出奇的老实。本来苏念看着猫被麻醉后的样子还觉得有些好笑,但随着两人等在外面的时间越来越长,苏念开始有些焦虑不安。
阿列克谢把苏念的神态看在眼里,有些心疼地看着苏念不断抖着的惨白的手,忍不住把苏念的双手拉过来。果不其然,指尖都是冰凉的,他先是用双手帮着苏念搓了搓,发现不顶用,身体像是有记忆一般,先擒住苏念一只手的手腕,将手塞进自己的脖领子里,然后歪过头脸贴在手上夹住,试图用体温捂热。
这一套操作下来两个人都有些呆住了,在苏念有些诧异地目光下,阿列克谢强作镇定,稳住语气安慰苏念:“没事的,一个小手术,很快就好了。”
然而他的眼神是慌乱的,擒住苏念手腕的那只手放也不是,不放也不是,然后又强行解释自己的行为:“我、我看你的手很凉……”
没等阿列克谢拙劣的解释完他的行为,他就被从夹着苏念手的脸颊上传来的动作噤了声。
苏念用那只手轻轻挠了挠他的脸,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,呼吸也急促了起来。
然后他就听到苏念轻笑着对他说了声谢谢。
阿列克谢憋了半天,结果也跟着苏念说了句谢谢。
“哈哈哈……你谢我什么啊?”
“谢、谢谢你借钱给我。”
苏念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:“你可真不会说话。”
结果阿列克谢突然低落了起来,那双深嵌在眼窝里的蓝眼睛避开眼前的人,看着地面,思绪飘到了很远很久的过去,却也是如今不可能的将来,那个他和苏念租住的小屋,那个“家”。
眼前的这个人没有歇斯底里、没有痛哭流涕,仍然像最初那个骄阳一般热烈温和的少年。
开口的声音也似是带着一丝不敢触碰的畏怯:“我确实很不会说话。”
揭开曾经的伤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,阿列克谢反而跟着苏念笑了起来,他放下捂暖的这只手,拉过另一只如法炮制,继续塞在颈窝里暖着苏念冰凉的手:“所以我吸取了教训,努力地学习中文。”
“那现在看来成果不。”
阿列克谢有些困难地摇了摇头,像是在蹭着苏念的掌心,他自己也有被自己的动作笑到,露出了一个竟然能称得上轻松的笑:“但我现在需要学会克制住自己不要说太多话。”
“别人会很烦?”
“语言是表达自己想法的工具之一,但不能以此给别人添麻烦。”
“看来你经历了很多事。”
“不,说到底只经历过一件事罢了。”
然后任凭好奇的苏念怎么询问,阿列克谢只是继续露出那有些憨憨的笑,让苏念有些泄气,只好转移话题,问他猫之后要怎么办。
“先暂时养在我的宿舍吧,邦兹那个家伙应该不会介意,我得买个笼子还有宠物尿片,这个猫得插几天管,还得每天带来打针……”
阿列克谢头疼地想到这只猫不待见他,都说这只猫脑袋不灵光了,他上辈子和苏念一起的时候,每当苏念做噩梦,他都要把猫搅醒让苏念去哄,这样苏念就不会想别的了,但这猫就开始记仇了。然后论干什么,这只猫总觉得自己有什么阴谋,现在来这里做了手术,再次拆掉了蛋蛋,回去更不知道会怎么闹他了。
“可惜我现在住宿舍,管的比你们留学生严多了,实在不行我拿回家里养着?”
苏念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,不是说他的爸妈不喜欢猫,而是他看阿列克谢的样子,虽然嘴上没表达过喜欢猫,但他论是半夜爬树抓猫,给猫看病花钱,都没有过任何不情愿。
虽然不太爱表达自己的想法,但心思却很好猜。
“抱歉,本来就是你救下来的猫,我不应该……”